現代散文

回國雜記 (七)

【大紀元9月5日訊】七、神機妙算

  

  俺給老二兩千塊錢,讓他回自己家看望父母。

  然後俺揣上一瓶扁瓶的洋酒,來到村後的江邊。

  一個蒼老的背影,坐在沙灘上等俺。

  俺走近他的時候,老人頭都沒回,把一隻手伸出來說:「大侄子,拿來!」

  俺趕緊把酒拿出來,打開瓶蓋兒,放到他顫抖的手上。

  老人仰頭喝了幾口,吧唧吧唧嘴說:「好啊……沒兌水!」

  俺笑了:「老爺子,知道你會在這兒等俺!」

  老人也瞇著老眼笑了:「我也知道你會來,不是看我,是看這條江!」

  是啊,俺不但是來看老鄭頭,還來看這母親河——松花江。

  這條俺魂牽夢繞的母親河,這條平常時養育著故鄉眾生、氾濫時危害故鄉眾生的母親河……

  老鄭頭突然站了起來,扔掉枴杖說:「你回來了,我得表示表示——俺給你唱一段兒二人轉,讓大侄子樂呵樂呵!」

  老鄭頭放開喉嚨,用他拿手的假嗓兒,模仿男女兩個人唱上了《楊姑娘》:

「在河東有一個呀

  那是楊家的莊啊

  有一個老財主

  他就本姓楊啊

  一輩子沒有兒

  生下一個女啊

  模樣好嗨長得強……」

老鄭頭唱到這兒,又掏出一個破手絹兒說:「唱二人轉,你得的色起來,得浪!」

  說罷老人邊扭邊唱:

「今夜晚上啊

  我就巧打扮哪啊

  梳油頭

  穿新衣

  小腳兒裹了一個

  緊緊地

  陪情郎哥睡上一宿

  我死了也不屈呀啊……」

俺看著盡情歌舞的老人,禁不住熱淚滾滾……

  看見俺落淚了,老鄭頭不唱了。

  俺把枴杖撿起來遞給他說:「老爺子,俺要去看看老閻先生。」

  老鄭頭說:「好好,該去看看。他今天出了點兒事兒,我正要去他那兒呢。」

  閻瞎子是當地有名的算命先生,與老鄭頭差不多同齡。俺小的時候經常給他領路,他報答俺的方式是不斷恭維俺,有一次竟然說俺將來能當縣委書記那麼大的官兒。

  閻瞎子如今生意興隆,據說連省裡的大幹部都來找他算命。

  到了閻先生家,閻先生開口就對俺說:「賢侄,我前天就算出來了,你今天准回來!」

  老鄭頭說:「靠,你那麼會算,今天早晨怎麼還掉廁所裡了?」

  閻先生不服氣:「我昨天已經算出來了,今天早晨我應該有個坎兒!」

  俺說:「閻先生,你給我算算吧。」

  閻先生算命講究摸手紋。俺把左手伸給他。

  閻先生認真摸索了一番,忽然大驚失色道:「賢侄,你要大禍臨頭了!」

  老鄭頭又打岔說:「老瞎子,你別一驚一乍的,嚇著人家。」

  閻先生正色道:「絕無戲言!賢侄這次回來,無意中牽涉到兩件事,一件是君王奪位事,一件是七品人命案。前一件事的當事人,如今已經反悔,可能要滅你的口。後一件事一旦發生了,你也將有殺身之禍。」

  老鄭頭哈哈大笑:「老瞎子,你也忒玄乎了吧?你當我大侄子是誰呀?是林立果呀?」

  俺說:「閻先生,可有甚麼破解之法?」

  閻先生道:「三十六計,走為上。你要速走,刻不容緩。今天你可走到一個鄰國,明天你就到家了,到家你就安全了!」

  老鄭頭對俺說:「瞎說瞎說,就是從他這兒來的——瞎他嗎的說。」

  老鄭頭用手推拉了一下房門,假裝有人進來,然後走到閻先生身邊,捏著鼻子裝女聲說:「閻先生,我是前村兒的老李太太。我家有一頭老母豬丟了,你給算算行嗎?」

  閻先生眉飛色舞,連聲說:「行行,我給你好好算算。」

  老鄭頭說:「你要是幫我算準了,我李寡婦可要好好謝謝你。」

  閻先生說:「男左女右,你把右手給我。」

  老鄭頭把右手伸過去,閻先生抓住他的手,沒有摸,直接用牙狠咬!

  老鄭頭疼得哎呀哎呀直叫,笑得俺前仰後合。

  閻先生罵道:「老鄭頭,我他嗎的咬死你!我一算就是你!」

  俺說:「閻先生,俺這次走了,還啥時候能回來呀?」

  閻先生掐指演算了一會兒,長歎道:「賢侄啊,十年之內,你回不來了!」

  俺問:「要那麼長時間嗎?」

  閻先生點頭說:「十二年或十五年以後,你才能回來。可是,那個時候你回來也沒用了……」

  俺驚問「為甚麼?」

  他的神色極其悲哀:「那個時候,山河破碎,生靈塗炭啊……」

  老鄭頭說:「那不是回到解放前了嗎?咱黨和人民能答應嗎?」

  閻先生冷笑道:「哼哼,天命不可違,輪迴有定數。」

  拜別了閻先生老鄭頭,俺回到了家裏。

  在溜得快這方面,俺們民運人士歷來獨佔鰲頭。

  俺叫回了徐老二,讓他火速租來一輛農用卡車。俺和親人灑淚而別,乘車直奔省城機場。

  省城沒有直飛北美的班機,但可轉飛韓國。

  在候機室,俺交給老二一包東西,對他說:「老二,這是從宋市長給的禮物箱子裡翻出來的,一共二十萬人民幣。可能是讓俺殺人的酬金。你回村以後,馬上找人施工,用這筆錢把學校建起來。記住,這筆錢只能用到建學校上,你親自管錢,不能出錯!」

  老二十分激動地把錢接過去,一個勁兒點頭。

  俺臨上飛機前,老二神秘地說:「燈哥,俺在北京聯絡了一些收廢品的,大約有一百多人,都是苦大仇深的主兒。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馬組織他們暴動!」

  俺瞪了他一眼,沒吭聲。

平安抵達韓國首都,剛是當日下午。

  從漢城機場給家裏打電話,告訴他們俺已經順利出境。

  大哥接電話,說大群警察剛剛來過,氣勢洶洶的找俺。

  放下電話,不由得向遠方的閻先生再鞠一躬。

  回到北美,斷了和徐老二的聯繫,他根本沒在村裡建校。

  打他北京住處的電話,他的四川老婆哭哭啼啼,說老二弄到了一大筆錢,拋棄她們母子,已經去廣州了,正在和一個安徽小姐鬼混。

  王八蛋徐老二,下次回國的時候,一定親手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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