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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作者:文/梁曙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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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馒头的交换日记被没收了,于是她和小贞商量共用小贞的笔记本,继续和我写交换日记。之前因为鲁迪介入他们两人之间而产生的芥蒂,似乎也因此烟消云散了。

我发现三个人写交换日记比两个人热闹、有趣得多,不但话题变多了,而且同样一件事情,三个人有三种不同的看法和反应,大家会修正、改变自己比较偏执、激烈的想法,也懂得尊重别人的意见。当然,三个人的交换日记绝对不像两个人那么隐私,有时候也会发生鸡同鸭讲、各说各话的情形,不过我还是非常高兴他们两个人因此而重新恢复友情,就像去年我在书店里遇到的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小女生,吱吱喳喳地讨论着哪一本笔记本最适合用来交换他们的心情故事。

梁老师:
昨晚超北宋(不爽)的!
上完补习班的课回到家里,屁股一坐下来打开电视,想看一下重播的娱乐新闻,马上就被妈妈杂念了几句,说什么一回家就看电视,不赶快去洗澡、温习功课。好奇怪喔,她整天在家里除了做做家事、买菜做饭,也是看电视打发时间,为什么我一大早七点半就出外打拚功课,晚上八、九点回到家里,不能看看电视休息一下呢?

结果我二话不说,臭着一张脸就进房去……看书?抱歉,我没那么乖!我打开电脑想上网和网友哈啦一下,结果老爸走进来发现我在上网,又海念了我一顿。厚,真的一口气咽不下去,这两个老人在家吃饱没事干、爱吵架,吵完架就拿我出气吗?

于是我完全没有依照关机的正常程序,一指头把开关键按掉,直接shut down电脑,然后夜奔住在隔壁巷子的豆浆家里。她妈妈好像不是很高兴我这么晚去找她,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和豆浆关在房间里聊天,一直到快要十二点才回家。

说真的,当时我超想离家出走的,可是因为事出突然,什么都没带,只好作罢。结果你们知道吗?我和豆浆说我很想离家出走的时候,她默默地从她的衣柜里拿出一个旅行袋,里面衣服、盥洗用品、饼干、矿泉水、各种证件,还有钱包,全都准备好了。

“本来是因为爸爸说要准备一袋随身的东西,万一台湾发生像几年前九二一大地震那样的灾难,可以提了就跑。”豆浆说:“但是我心里想,不一定要到大灾难来的那一天,这袋子才能派上用场。我随时都有离开这个家的打算。”

我打从心里佩服她的坚定,因为我是那种敢大声呛声,但不太敢实际行动,有点ㄋ凹的人。老实说,我相信豆浆的话,她总有一天会离家出走,因为她爸妈给她订的标准,对我来说简直就像要一个跳高选手去比赛撑竿跳一样困难。

豆浆的功课是比我们优,但有优这么多吗?她简直被当成必须无所不能的天才少女在管教,钢琴要练得好到可以当学校合唱团的伴奏,功课要好到可以保送第一志愿,皮肤要白到像卫生纸那样不能有一点斑点(所以她体育课都要穿长袖的)。比较起来,我家里的两老那种杂念的方法算是“人性化”的了。

这次只跷家三小时,希望下次可以向八小时迈进,就算是离家出走,也别把标准订太高,以免自己受不了啊!

By 馒头


馒头:
小姐,半夜在外面游荡和你上网交网友是一样危险的,好吗?你这样做你妈一定担心死了。

讲到离家出走的念头我也是有过,但你的原因也真的太太太……微不足道了吧,这招要用在非常重要的事情无法和家里达成协议的时候,比如说,爸妈反对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者不让你参加你想要的游学团之类的,用这招比较有价值,像你这样被念两下、斗斗嘴就离家,久了他们就会麻痹、没感觉了。

离家是很辛苦的,你想想看,没人帮你洗衣服、做饭,最重要的是没零用钱可拿。去年隔壁班不是有一个女生转学了吗?听说她就是离家出走一个星期,后来因为没钱花了,就和一个欧吉桑“援交”,还被警察抓到,没多久就转学了。

所以啊,我是觉得离家出走不是万灵丹啦,最重要的还是要和你爸妈沟通出一个解决你们意见不同的方式吧……

By 小贞

*****

看着两个女孩似是而非的逻辑,还有他们那股仿佛从未修剪的九重葛般的情绪,在字里行间交错蔓延,我想起校长说的,照顾这些孩子真的就像是照顾植物一样,既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也要给他们适当的外力支持和规范,否则可能真的会长歪、长坏了。

我并没有加入他们讨论“离家出走”这招应该用在什么时候,或者离家的时候应该准备哪些东西,只在笔记本上写下这首很久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位民歌手唱的歌。

锁上我的门 锁上我的寂寞
让感情沉淀到最后

不能让眼泪轻易淹没
离开这角落 离家出走

是谁把昨天的心情遗落在街头
混乱的教人不愿逗留

连红绿灯也有不眨眼的理由
任你停停走走 

看不见你善意的问候
我只好把心事说给经过的风
说我不想回家的理由

虽然风不回答是否听得懂
我却看到大树轻轻点头


我想你不懂我的心事
也不必追究谁对谁错

这样的心情无处可躲
离开这角落离家出走

虽然我觉得歌词有时总是过度美化了某一些情绪,但这种心情,其实高中时候的我也曾经有过。


摘自《菜鸟老师和学生的交换日记》宝瓶文化 提供◇(http://www.dajiyuan.com)

 
7/26/2008 2:19: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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