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星期一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妻子已经从紧张的状态中摆脱出来。使馆区的示威事件简直占据了我们的整个周末,与每一个中国人接触的过程中都使我们有血债血偿的感觉。妻子是一个性格坚强的女人,但那天她竟然恳求我不要去上班。我只好安慰她:只要我跨上那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人们都会认为我只是一个在北京打工的外国人,而不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出现的美帝国主义者;我的墨镜将会遮挡我那惶恐不安四下张望的眼睛;我会非常小心保护自己的。虽然如此,她还是把几张写有“深表遗憾”和“一场意外”等汉字的卡片放进我的衣服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推自行车时,我想到了魏,我所在的电视制作公司的老板。她前不久住进了远在北京北郊的医院,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她对大使馆事件知道多少?她看过电视报导吗?突然,我意识到我在中美双方的这场争端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在中国,很少有人像魏这样关注中美关系的良好发展。当我骑着车在小巷子里穿梭时,我想她肯定感到很孤独。此时我遇见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国人,他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吃了一惊,立刻把魏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上班的途中我有些失望。我曾经期待自己会遭遇具有东方特色的义和团起义般的场景:尖叫的老妇人、从窗户里泼出的污水、留着辫子的民众拿着双节棍在追打我,直至我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的胡同里。然而恰恰相反,当我骑车沿着簋街(北京北面最热闹的一条饮食街)向东行进时,只听到了几声无法想像发自女人的嘘声。魏的电视制作公司位于富华大厦,一座具有新古典风格的建筑大楼。当我到达那儿,所见所闻让我的情绪变得更糟糕了。在大厦入口旁有一家美式咖啡屋,里面员工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友善,那首曾经被反覆播放的“加州宾馆”也已经被中国歌曲和哀乐所替代。
当我踏入公司时,接待员(我的密友,一向喜欢透露魏的情绪变化)和魏的秘书就好像没看见我似的。我迳自走进我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皮椅上,我仿佛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魏打过来的。经过手术治疗后,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还未来得及问候,她就向我发出连珠炮式的提问:你怎么样?你妻子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受到伤害?有办法照常上班吗?我坦白地回答她,我和妻子一切都好,并开始数落中国传媒对事实的歪曲报导。
“听着,”她的语气好像在暗示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你在办公室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人理我。”我回答。
“别担心,”她说:“我会摆平一切的。”
魏挂了电话。十五分钟后,接待员把我领到了会议室。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在里面坐着,当我进去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一齐看着我,让我感到有些尴尬。为了缓和气氛,我本能地把手放在脑袋的两侧做出模仿鸟儿扑打翅膀的动作,并发出淘气的叫声。一下、两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发出一片爆笑声(多亏上帝保佑这种中国式的幽默)。魏的办公室经理(据传是公司里的中共代表)开始讲话,她对员工说,他们愤怒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伊森是中国人民的朋友”,“我们不可能要求他对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负责”。所有在场的人对她的一番话点头表示赞同。反过来也一样,每个中国人也不需要为中国政府的所作所为负责。
会议结束后,大家开始忙各自的工作。那天剪辑的是公司准备送给电视台播出的一部关于电影节的片子。我路过编辑室时往里瞥了一眼,原先关于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的片段被换成了描写塞尔维亚战争的老片子。
魏的秘书,因为当天跟我一起到公司附近的川味餐馆吃午饭,遭到办公室经理的口头警告,理由是与外国人来往过密。吃完午饭回到公司,我遇到了财务部经理,一个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的大嗓门女人,她当时正在接待处主持一场批判美帝国主义的集会。这个反美帝国主义集会的第一个决议居然是立即关掉我的空调机--实际上是一台简易排气扇。
由于脑子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凑钱买飞机票回家,我无暇搞清楚事态的发展对魏和她的公司意味着什么。第二天,我在公司接待处接到她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她的想法让我有点琢磨不透,她居然决定将数周前我们就开始合作策划的一个中美联合脱口秀节目--“同走一条街”继续运作下去。正当我们在电话里热烈地谈论这个节目前所未有的现实意义时,我注意到了接待处的电视荧幕。
电视播放的一般都是受政府控制的中央电视台和北京电视台的节目,但现在出现的并不是这个时段应该播出的节目,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馆舍残骸的画面。伤感的音乐逐渐响起,荧幕出现的是一个中国男子的慢动作播放画面,他在抽泣着,将女儿的血衣紧紧揣在胸前。接着画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戴着头盔的美国大兵、正在起飞的美军轰炸机、衣衫褴褛的塞族难民,然后是哭泣的中国儿童。荧幕变成了白色背景,衬托出一个大大的纳粹标志。标志被慢慢放大,显示组成标志的是被烧焦的尸首以及美国自朝鲜战争以来在世界各地犯下的暴行。镜头继续推向标志的中间部分,背景音乐逐渐加强,紧接着荧幕上出现了这样的图像:留着希特勒式小胡须的柯林顿总统。
(待续)
转自【博大出版社】
更多讯息……
(http://www.dajiyuan.com)
-
第二天清晨,太阳断断续续地照耀着,狂风驱赶乌云飞速地掠过它的面孔,刮得窗玻璃发出嘎嘎的响声,在房屋周围隐隐地呼喊着。思嘉念了一句简短的祈祷。感谢头天晚上的雨已经停了,因为她曾躲在床上听着雨哗哗地下个不停,心想这样下去她的开鹅绒新衣服和新帽子就全完了。
-
如果不是妻子坚持的话,我真的没心思去参加这个被称为“即兴表演”的现代艺术展。我们俩骑上自行车,妻子说,艺术馆座落在紫禁城正西一个不显眼的庭院里。我们并排骑着车,我很认真地问她“你觉得我们过得开心吗?”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眼神里带着微笑,春天的空气里似乎充满了两个外国人在一种陌生的文化中获得的满足感。
-
话说当日宋江在忠义堂上分拨去看灯人数:“我与柴进一路,史进与穆弘一路,鲁智深与武松一路,朱仝与刘唐一路。只此四路人去,其余尽数在家守寨。”李逵便道:“说东京好灯,我也要去走一遭。”宋江道:“你如何去得?”李逵守死要去,那里执拗得他住。
-
她吞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能说出话来了。她可能让这些北方佬知道她害怕呀。她一定要在他们面前显露出她最漂亮最大方的本相。
-
我开始意识到应该做些什么,我催促妻子赶紧与其他来宾打招呼和交换名片。然后我们和那名南斯拉夫记者一起出发,骑着自行车朝东直奔美国大使馆而去。路上我们向一名叫汤迪的中国朋友打招呼,她当时正要去做按摩。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像梦境一样,途中我们几乎改变主意到书市去,但就在那时,南斯拉夫记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被告知,大使馆附近确实有事情正在发生。
-
话说宋江军中,因这一场大雪,吴用定出这条计策,就这雪中捉了索超。其余军马,都逃入城去,报说索超被擒。梁中书听得这个消息,不由他不慌,传令教众将只是坚守,不许出战。意欲杀了卢俊义、石秀,犹恐激恼了宋江,朝廷急无兵马救应,其祸愈速;只得教监守着二人,再行申报京师,听凭蔡太师处分。
-
此是正月初头,不说梁山泊好汉依次各各下山进发,且说北京梁中书唤过李成、闻达、王太守等一干官员,商议放灯一事。梁中书道:“年例北京大张灯火,庆贺元宵,与民同乐,全似东京体例。如今被梁山泊贼人两次侵境,只恐放灯因而惹祸,下官意欲住歇放灯,你众官心下如何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