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東漢末年靈帝時期，有一個秀才名叫司馬貌，他博學多識，卻因家貧無法致仕而鬱鬱不得志。一夜他被差往森羅殿，代替閻羅王判決數起冤案。那是四宗積三百五十餘年之久仍無法斷結的案子，牽涉的人有為漢家打天下的三大功臣韓信、彭越、英布，漢高祖劉邦和項羽、呂后和戚夫人、蕭何和蒯通，以及楚漢相爭時的若干將領。由於各人之間的恩怨錯綜複雜，司馬貌便一一聆聽各人所訴冤屈，並令結怨者當面對質，審得實情如下：

森羅殿裏是非分明

韓信曾有足智多謀的蒯通在旁多次建議自立為王，與楚漢三分天下，韓信卻不願背棄漢王劉邦，立下十大功勞，最後為劉邦奪取天下。但劉邦得了天下之後，不但不記他的前功，還將他貶官，後來呂后又命蕭何設計，將他騙入長樂宮殺害。之前雖有善卜者許復告訴韓信可活七十二歲，功名善終，但因其殺戮太重以致折壽，得年僅三十二歲。

彭越因儀表豐美，被呂后看上，趁漢高祖出征時將他宣入深宮，他為人正直，不肯壞了禮法，不從呂后。呂后大怒，令人將他打成肉醬，並向漢高祖誣告他謀反。而英布也是因為呂后將彭越的肉醬送給他吃而怒斬來使，被呂后命人送來寶劍、藥酒和紅羅逼迫自盡。

項羽兵敗垓下，被偽裝成農夫的漢將夏廣騙入死路，來到烏江渡口，遇了故人呂馬童，指望他念在故舊之情，放自己一馬。呂卻同著其他四將，逼項羽自刎，分裂肢體，各去請功。

戚夫人是劉邦兵敗逃到戚家莊時，見戚夫人貌美而求，當時劉邦答應若生兒子，當立為太子。後來戚夫人生子如意，母子受到劉邦的寵愛，但因懼怕呂后而不敢相爭。劉邦死後，呂后用毒酒害死如意，將戚夫人刺瞎雙眼，割去耳鼻舌頭，又將紅銅熔水，灌入喉中，並斷其四肢，拋於坑廁。

因果相報斷案公正

司馬貌審得清楚，喚來眾人，一一定奪：

「韓信，你精忠保國， 替漢家天下奪下大半江山，可惜含冤而死，發你在樵鄉曹嵩家托生，姓曹，名操，先為漢相，後為魏王，坐鎮許都，享有漢家山河之半。那時威權蓋世，任從你謀報前世之仇。當身不得稱帝，明你無叛漢之心。子受漢禪，追尊你為武帝，償十大功勞也。」

又喚過劉邦發落：「你來生仍投入漢家，立為獻帝，一生被曹操欺侮，膽戰魂驚，坐臥不安，度日如年。因前世君負其臣，來生臣欺其君以相報。」喚呂后發落：「你在伏家投胎，後日仍做獻帝之后，被曹操千磨百難，將紅羅勒死宮中，以報長樂宮殺信之仇。」

對於英布，則是「發你在江東孫堅家投胎，姓孫名權，先為吳王，後為吳帝，坐鎮江東，享一國之富貴。」又喚彭越上來，「你是個正直之人，發你在劉家出世，姓劉名備，千人稱仁，萬人稱義。後為蜀帝，撫有蜀中之地，與曹操、孫權三分鼎足。曹氏滅漢，你續漢家之後，乃表汝之忠心也。」

接著喚來蕭何，說：「你有恩於韓信，也有負之，判你在楊家投胎，姓楊名修。當初劉邦入關之時，諸將爭取金帛，偏你只取圖籍；許你來生聰明蓋世，悟性絕人，官為曹操主簿，大俸大祿，以報三薦之恩。不合參破曹操兵機，為操所殺，以報你前生哄韓信入長樂宮殺之，來生當償其命也。」

命蒯通上來發落：「你足智多謀，發你在南陽托生，複姓諸葛，名亮，號為臥龍，為劉備軍師，共立江山。」又喚許復上來：「你算韓信七十二歲之壽，只有三十二歲；雖然陰騭折墮，也是命中該載的。如今發你在襄陽投胎，姓龐，名統，號為鳳雛，幫劉備取西川。註定三十二歲而亡，死於落鳳坡之下，與韓信同壽，以為算命不準之報。」

喚過樊噲：「發你范陽涿州張家投胎，名飛。」又喚項羽上來：「發你在蒲州解良關家投胎，只改姓不改名，姓關名羽。你二人都有萬夫不當之勇，與劉備桃園結義，共立基業。樊噲不合縱妻呂須幫助呂后為虐，妻罪坐夫；項羽不合殺害秦王子嬰，火燒咸陽。二人都註定凶死，但樊噲生前忠勇，並無諂媚；項羽不殺太公、不污呂后、不於酒席上暗算人，有此三德，註定來生俱義勇剛直，死而為神。」再喚紀信過來：「你前生盡忠劉家，未得享受一日富貴，發你來生在常山趙家出世，名雲，為西蜀名將。當陽長阪百萬軍中救主，大顯威名。壽年八十二，無病而終。」

又喚戚夫人：「發你在甘家出世，配劉備為正宮。呂氏當初慕彭王美貌，求淫不遂，又妒忌漢皇愛你，今斷你與彭越為夫婦，使她妒不得也。趙王如意，仍與你為子，改名劉禪，小字阿斗，嗣位為後主，安享四十二年之富貴，以償前世之苦。」又喚丁公上來：「你去周家投胎，名瑜，在孫權手下為將，壽止三十五而卒。原你事項羽不了，來生事孫權亦不了也。」再喚項伯、雍齒過來：「項伯背親向疏，貪圖富貴；雍齒受仇人之封爵，你兩人皆項羽之罪人。發你來生一個改名顏良，一個改名文醜，皆為關羽所斬，以洩前世之恨。」至於逼迫項羽自殺的六將，將於曹操部下，守把關隘，使關羽過五關，斬六將，以洩前生烏江逼命之恨。

其他在楚漢爭天下之時，有兵將屈死不甘者、懷才未盡者、有恩欲報、有怨欲伸者，一齊都發在三國時投胎出世。其刻薄害人、陰謀慘毒、負恩不報者，變作戰馬，與將帥騎坐。

司馬貌斷案公平，各人皆服，於是先後投胎出世，一場傳頌千古的歷史大戲就此展開……（待續。故事典故出自馮夢龍所著之《喻世明言》第三十一卷〈鬧陰司司馬貌斷獄〉）◇

本文轉載自《新紀元週刊》第78期【城市的瞬間】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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