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集有關政治的節目中反映的是兩位退休的大使如何尊重對方。但最後節目搞砸了:美國大使不停地批評美國虛偽的人道主義,還隨口提到發生在中國的工人騷動事件,由於這個禁忌的主題而沒能通過中國官方電視台的審查。關於環境保護的節目中,一位中國教授批評政府當局破壞環境的言論過於激進,這顯然不利於他的學術生涯。而來自美國環境保護署的一位專家只做了純技術上的演示,並沒有直接提到中國的環境惡化情況。關於電影娛樂界方面,專家們一致認為,中美兩國的電影有不同之處,但各有特色。來自教育界的專家們則表示,中國兒童討人喜歡。
當魏和她的攝製組從維吉尼亞海灘回到北京後,我簡直看不出那些按照美國標準剪輯出來的片子有多少是用得著的。難道魏不明白叫座的電視節目的組成要素是什麼嗎?既沒有觀點的交鋒,也沒有文明和理念的衝突(隨後發生的事情證明,我遺忘了一點,從中國人觀察事物的角度來看,魏非常好地利用了這次機會)。
我開始在魏的公司裏表現自己。魏以前通常會雇用旅居中國的外國人,主要工作是為他們寫簽證申請和教導公司的記者使用標準英語。但美國人相當不滿意她安排的工作內容;這時候,我那部關於在中國經商的美國人的紀錄片就成了魏的選擇。於是我以外籍主管的身分進入公司,在很短的時間內,我儼然成了公司裏不可缺少的人物,我為「同走一條街」編寫了時髦的廣告腳本,與中國同事的合作也顯得親密無間。我還對節目提出了改進意見:更具爭議性些,以特殊新聞報導形式包裝具有高度誘惑力的話題。
在我的印象中,某種程度上,那是我在公司的黃金時期。那時的中國還是嶄新的。雖然我的那部紀錄片還是未能完成,但是在魏的公司裏總有能夠變通的地方。我白天努力工作,夜晚則在餐廳的桌子上狂歡。與中國同行共進午餐,我告訴他們我要寫一本關於他們的書,名字就叫「富華大廈的陰影」。大家對我的計畫表示驚喜,但並不抱太多的期待。那是五月七日,一個星期五的下午,我看到了「同走一條街」的海報,我的名字就排在魏的下面。那段日子她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住院檢查,所以我無法當面向她表示感謝。但這都不要緊,我終於成功了,我將事情告訴妻子,希望得到她的讚揚。然而,世間的萬事萬物好像都是預先安排好似的,北約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事件發生了。
現在,轟炸事件過去一個星期了,我還要繼續工作,我不想辜負魏對我的期望。表面上我還是「同走一條街」的執行製片人,我們被明確地要求製作一部我曾經推掉的「非敏感」的片子:「離婚--中美兩國風格之比較」。在不到五年的時間裏,北京市的離婚率就翻了一倍,達到了百分之二十五(這是法律鬆動和生活水平提高的可預見的結果),但人們並不認真看待這個問題。美國的離婚率在全世界是最高的,每個人都願意探討在婚姻生活中究竟出了什麼岔子。中國人在這方面也許比美國人有優越感,因此,出於政治因素的考慮,這樣的節目可以被接受,美國人也有可供中國人借鑒的地方。瞧,這就體現了文化的交流。
北京電視網路集團的執行負責人一開始就接受了這個主題,同意先在國內進行一系列的拍攝報導,並安排美國方面的專家在節目中出現。但魏很快從醫院回來,她直截了當告訴我,由於受轟炸大使館事件的影響,電視節目上不允許出現任何美國人和北約同盟國的畫面;這是上面下達的命令。中國的朋友所剩不多了,江澤民已經宣布瑞士不再是中國人民的朋友,因為近幾次的人權示威活動離他訪問瑞士的外交團隊太近。澳大利亞的安保條約有模仿北約的痕跡。菲律賓軍隊在南沙群島居然向「手無寸鐵的中國漁民開火」;被認定為發展中國家的以色列卻出奇的富有;中國竟然還比不上一個正在沉淪之中的俄羅斯帝國;剩下的還有哪個國家呢,噢,瑞典!
我不斷地提醒公司,我們已經好幾個星期沒有節目可做了,原定播出的日子也越來越近,終於,北京電視網路集團的高層允許魏的公司到美國拍攝節目,但條件是要盡量模糊一些。「你們能說是在加拿大攝製的嗎?」魏問道。最後我們決定使用「在西方國家攝製」的說法。
去到美國後,我先前的所有疑慮都消失了,我被告知我們是轟炸大使館事件後第一個來自中國大陸的攝製組。但是攝製組的工作受到時間和金錢的限制,我們曾準備就家庭價值觀念進行一場高水準的辯論,原計畫邀請的是華盛頓的專家,後來改成了洛杉磯的,到最後卻變成了西雅圖的專家。但是,麻煩還遠遠不止這些。北京電視台那部關於轟炸伊拉克的短片「在線電視戰爭」的主持人也是攝製組的成員之一,我稱呼他為「毛」,有時候我覺得他像一名替身演員。他戴著一副大墨鏡,不苟言笑,行為舉止非常刻板。我想,他可能是我的麻煩。
我獨自搭飛機到西雅圖,並立即開始透過電話進行相關的聯繫,包括一些對離婚有研究的學者;探討離婚與科特.寇班(Kurt Cobain)自殺的關聯;關係惡化的夫婦等。毛在第二天也到了西雅圖,他想立即展開採訪工作。那天,我安排採訪一位退役海軍陸戰隊員,他創辦了一個提供離婚父親協助的組織,採訪地點就在他簡陋的辦公室;總之,他是一個可靠且能提供幫助的好人。
毛帶著攝製組的其他成員闖了進來,開始他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麼相較於中國,美國的離婚率會如此之高?我們的美國老兵巧妙地回答,這是因為法律的健全,並試圖將話題轉移到他的工作上,例如,如何幫助那些離婚的男人與他們的孩子建立密切的關係。但毛打斷了他,「既然離婚已經發生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呢?」老兵試圖再次將討論的內容轉移到談心治療小組、失去父愛關懷的美國黑人少年等問題上,毛再次打斷了他的話,「你瞭解中國嗎?」老兵表示他對中國幾乎沒有什麼瞭解。毛笑了笑,打出他致命的一擊,「比較美國與中國,哪個好一些?」看得出來,老兵在竭力控制自己,盡量保持彬彬有禮的儀態,他有些結巴地回答,中國有優良的東方價值觀和家庭觀念,兩者維繫著家庭的和諧。毛對攝影師咧嘴笑著用中國話說:「採訪結束。」
我以上廁所為藉口離開老兵辦公室所在的大樓。站在租來的汽車旁,一臉鐵青等待著攝製組其他成員出來。我戴著太陽眼鏡,一言不發地開著車把他們送回旅館。他們注意到我的沉默,彼此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
當我們從車裏出來的時候,毛站在路旁瞪著我說:「我們需要談談。」
「可以,就今天晚上吧。」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非關個人。」
毛緩緩地點點頭,轉身走進旅館的大廳。
(待續)
轉自【博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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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樞密使童貫受了天子統軍大元帥之職,逕到樞密院中,便發調兵符驗,要撥東京管下八路軍州各起軍一萬,就差本處兵馬都監統率;又於京師御林軍內選點二萬,守護中軍。樞密院下一應事務,盡委副樞密使掌管。御營中選兩員良將,為左羽右翼。號令已定,不旬日間,諸事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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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消防站走出來時天正在下雨,天空陰沉沉的一片淺灰色。廣場上的士兵們都到棚屋裡躲雨去了,大街上也很少有行人。她看不到哪裡有什麼車輛,便明白自己只有一路步行回家,可路還遠著呢。她一路艱難地走著,白蘭地的熱勁漸漸消退了。寒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冰冷刺骨的雨點迎面向她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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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日宋江陣中前部先鋒,三隊軍馬趕過對陣,大刀闊斧,殺得童貫三軍人馬大敗虧輸,星落雲散,七損八傷。軍士拋金棄鼓,撇戟丟鎗,覓子尋爺,呼兄喚弟,折了萬餘人馬,退三十里外紮住。吳用在陣中鳴金收軍,傳令道:「且未可盡情追殺,略報個信與他。」梁山泊人馬都收回山寨,各自獻功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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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這麼說我真高興。宣佈投降以後,我有大約十塊銀元,別的一無所有。你知道他們對瓊斯博羅和我在那裡的房子和店都幹了些什麼。我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可是我用這十塊錢在五點鎮旁邊一家舊鋪子上蓋了個屋頂,然後將那些醫療設備搬進去並做起買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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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星期一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妻子已經從緊張的狀態中擺脫出來。使館區的示威事件簡直占據了我們的整個周末,與每一個中國人接觸的過程中都使我們有血債血償的感覺。妻子是一個性格堅強的女人,但那天她竟然懇求我不要去上班。我只好安慰她:只要我跨上那輛破舊不堪的自行車,人們都會認為我只是一個在北京打工的外國人,而不是一個在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地點出現的美帝國主義者;我的墨鏡將會遮擋我那惶恐不安四下張望的眼睛;我會非常小心保護自己的。雖然如此,她還是把幾張寫有「深表遺憾」和「一場意外」等漢字的卡片放進我的衣服口袋裏,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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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正月初頭,不說梁山泊好漢依次各各下山進發,且說北京梁中書喚過李成、聞達、王太守等一干官員,商議放燈一事。梁中書道:「年例北京大張燈火,慶賀元宵,與民同樂,全似東京體例。如今被梁山泊賊人兩次侵境,只恐放燈因而惹禍,下官意欲住歇放燈,你眾官心下如何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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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想起要到這裡打擾她,而她正需要時間來安靜地想一想。剛才腦子裡閃出的那個念頭原來這樣簡單,她不明白以前為什麼她竟沒有想到過。「我要從巴特勒那裡弄到錢。我要把鑽石耳環賣給他,要不就向他借錢,用耳環作抵押,將來有了錢再還給他。」這時候,她覺得大大放鬆了,結果反而顯得虛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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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太陽斷斷續續地照耀著,狂風驅趕烏雲飛速地掠過它的面孔,刮得窗玻璃發出嘎嘎的響聲,在房屋周圍隱隱地呼喊著。思嘉念了一句簡短的祈禱。感謝頭天晚上的雨已經停了,因為她曾躲在床上聽著雨嘩嘩地下個不停,心想這樣下去她的開鵝絨新衣服和新帽子就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