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4月4日訊】受台灣民主基金會邀請,海外民運組織了10人觀選團赴台觀選。從3月19日到24日,東道主將日程安排得十分豐富。共進行了四個座談會﹐包括在民進黨中央黨部會議室舉行的由民進黨國際事務部副部長賴怡忠主持的座談會﹐在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會議室舉行的由陳錫蕃教授主持的座談會﹐在行政院大陸委員會會議室舉行的由主任陳明通主持的座談會﹐在台灣民主基金會會議室舉行的由基金會執行長林文程主持的座談會。
此行還參觀了國父紀念館、故宮博物院、中正紀念堂﹔遊覽了士林官邸、101高樓﹔參觀了國民黨中央黨部大樓、立法院會議大廳﹔觀摩了三場造勢大會﹔參觀某投票站﹔參觀電子計票中心。最後王金平院長在立法院會客廳接見了觀選團。
此行我深感極有收穫。台灣中華民國的平民政治給我留下極深印象。如國民黨中央黨部的牌子只有大陸一個鄉村信用合作社的牌子那麼一點大。而執政黨---民進黨的中央黨部只是租用了一間大樓中的一層。約500平方公尺。裡面只有十幾個工作人員。這與海峽對岸共產黨機關的奢華有天淵之別。
王金平院長給我留下印象尤其深刻。作為中華民國最高立法機關的首長,王金平先生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他在百忙之中抽空與觀摩團進行了親切談話,並贈送給們精巧禮物,合影留念。
這次台灣之行最大的遺憾是沒有見到馬英九先生。聽說他到中南部催票去了﹐累得已經站不穩。選舉結束後更忙。
25日下午四時回到紐約。回想起這一星期的耳聞目睹,覺得極有收穫、極有感觸,遂決定立即執筆整理出以下若干思緒。以呈台灣各位師長和各界朋友。由於是長途飛行後的匆匆運筆,更兼學養低下,所言想必缺失甚多,望各位師長和各界朋友閱後不吝賜教。
一、僅系恢復「疆域」 務請慎言「狂勝」
開票前夕,觀選團十人猜測選舉結果。我毫不猶豫地說﹕「藍營一定勝選﹗」
開票後報界一片驚呼。曰﹕「藍營狂勝」,根據是藍營得票超出綠營二百二十一萬票。對於勝出數目如此之大筆者也感到意外,但並不呼「狂勝」。筆者認為這個開票結果只是恢復事物原來面目而已。
此次大選藍營得票率58.45%。翻翻2000年的「舊賬」,那次連戰得票率為22.41%。宋楚瑜得票率為35.74%。新黨得票率為0.13%。相加為58.28%。兩次得票率幾乎相等。故競選固然勝利,但「疆域」並未擴展。那次藍營若不分裂,民進當根本不可能選勝。某些國家的選舉法規定﹐若有數人競選總統,而又無一人過半,則由前兩名複選。如此,藍營也會重新聯合起來勝選。換言之,如果這次藍營繼續處於分裂狀態,那很可能又是敗績。
或許有朋友不以2000年大選為參照物,而以2004年作參照。他們說藍營2004年為49.9%,綠營為50.1%。綠營此次降至41.55%。怎麼不可以說藍營大勝﹖筆者覺得這樣看問題有沾沾自喜之嫌。綠營是降了,可是它的基本盤並沒有消減。2000年是41.72%,此次是41.55%。如果說,2004年綠營可以從41.72%竄到50.1%,那為甚麼以後就絕對不可以呢﹖
或許有朋友反駮說,2004年大選時民進黨以「請給我們多些機會讓我們學會走路」的懇求打動許多本來對他們不佳的表現頗有微詞卻心地善良的中間選民﹔還以兩顆子彈的「千古之迷」去搏取同情,這才以極微弱的多數票勝出。這些機會民進黨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這樣講似乎絕對了點。世事在不斷的變化之中,一模一樣的事情不會重複再現,但類似的情況則可一再發生。從41.55%到50.1%並不太遙遠。在民進黨執政八年政績如此之差的情況下,它的基本盤秋毫無損,這難道不值得藍營大將們警惕嗎﹖一般藍營群眾的狂喜歡呼可以理解,但若藍營領導群也陶醉其中則十分不智。居安思危難道不是他們須臾不可淡忘的座右銘嗎﹖
二、未必因馬哥太好 肯定是阿扁太差
馬英九先生的操守和形象的確堪稱一流。可是此次民進黨的敗選應另有原因。2004年在兩顆子彈的衝擊之下,藍營以49.9%敗北說明藍營擁有五成的基本盤。2000年和2008年綠營的得票率說明它有略超出四成的基本盤。中間選民於是成為關鍵。2004年,中間選民全部倒向綠營,綠營因此險勝。此次中間選民的90%倒向藍營。10%不投票。他們否定綠營卻不肯支持藍營。
阿扁差到甚麼地步,不妨到美國來找找參照物。
2006年5月,新澤西州發生一件小小的的交通違規事件。警員費爾維要開兩張罰單給違規駕車者古爾。這時古爾的朋友法搏趕到現場。警員費爾維發現古爾的朋友竟是州檢察總長法博時,就取消了那兩張罰單。這件事被知情者上報州長,州長認為法博這樣做是犯了假公濟私,影響司法公正的錯誤。要求她辭職。法博沒有辭職,而是在州議會的新聞發佈會中道歉。她希望事情能就此化解。但民主、共和兩黨議員、包括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均要求法博辭職。理由是她的行為即使不涉及刑事罪的濫用職權,也引起道德爭議,不適於擔任檢察長的公職。於是2006年8月,法博黯然辭職。
再舉一例。2002年就任紐約州主計長的赫維希幾年來政績卓著,深受各方面好評。2006他突然被審認罪受罰下台。事情很簡單。他從2005年至2006年間常派一位下屬用公車接送他患病的妻子去醫院。這個情況被揭發後,陪審團裁定他有假公濟私濫用職權的刑事罪。法官按刑律將可判他1-4年徒刑。赫維希認罪不上訴,發表深切道歉書,並立即交納5000美元的罰款,獲輕判沒有坐牢,然後就離開了他成績斐然的工作職位。
民主制度成熟的國家裏,對公職人員的要求就是如此嚴格。
阿扁的「假公濟私﹑貪於財貨」與海峽對岸的共產黨官僚相比固然是微不足道,可若與法博和赫維希相較就嚴重得多﹐又怎能不成為民進黨的「票房毒藥」﹖
本來民進黨還有轉圜的機會,起碼可爭取個小輸猶榮,那就是阿扁鞠躬下臺。全黨與阿扁切割,誠懇向民眾道歉,兢兢業業地再出發。這樣,中間選民還會有相當的比率把票投給民進黨。可是,怎奈非理性的「本土意識」 使民進黨極為護短,硬把民眾對阿扁的抨擊看成是對整個民進黨的敵意而堅拒之。
從四成出發,曾衝至五成,最終又回到四成。八年週期,民進黨玩了個怪圈輪迴。
三、族群政治式微 社會和諧可期
這次大選的落幕將為台灣民主政治的良性發展帶來正面契機。
多年來,台灣蹣跚在族群政治的沼澤之中。在民主國家中,政權的功能是管理社會,不像專制政權那樣除了管理社會外還有鎮壓異己的功能。台灣的政府很特別。它當然是個民主政權,但它的職能似乎不那麼單純,因為它面對海峽彼岸虎視眈眈的中共專制政權。
怎麼處理與這個專制政權的關係﹖藍營說,不要刺激它,否則惹惱了它打過來難以抵禦。而宣示獨立是最尖銳的刺激,故不要輕言獨立。綠營說,你藍營講來講去骨子裡就是投共賣臺。因為你們藍營的主要人物都是大陸人。你們是外來政權,你們與大陸人的共產黨政權勾勾結結,欺壓本土台灣人。藍營除極力辯白自己絕無投共賣台之事外,且反過來指控綠營不負責的獨立主張是把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推向戰爭深淵,名曰愛台,實為害台。
這場由台海危機互控糾葛著的省籍分野、身份認定,再加上「二二八」 原罪和國民黨威權時期的錯失,社會被高度撕裂。選戰的深層意識也不僅僅停留於通常為爭取執政權的層次,更主要的還有在這個社會中的資格問題。2004年大選時,李登輝竟然說,如果陳水扁不能連任,他就出國離開台灣。而許多藍營人士則說,如果民進黨、陳水扁長期當道,他們寧願選擇移居他國。
在族群政治甚囂塵上之時,一個政績不佳、操守可議的人可因身份認定的強勢而繼續把持政權。而一個操守良好,預測可給予社會優質服務的人也會因身份認定的弱勢而被淘汰出局。於是台灣的選戰就不似歐美民主成熟國家那樣「平淡無奇」。藍、綠兩方不但為了執政權,還為了自己在這個社會中具有不受歧視的人格都高度動員,創造了極高的投票率。
歐美成熟民主國家投票率常在50%左右,超過60%就是高投票率。這是因為民主制度已穩固建立。任何一個政黨上台都不會改變民主制度。爭取執政權的各方只是在某些具體的管理社會的方案上有差別。而這些差別在許多人看來無傷大雅,或與自己關係不大,以至半數以上的人都患上「政治冷漠感」,懶得去投票。
台灣這幾屆的高投票率源於選戰中參雜了單純挑選社會管理者之外的因素。這說明台灣的民主尚在發展完善之中。
現在,近60%的選民向操弄族群政治說NO,這向那些以操弄族群政治的人士傳遞了一個信息﹕從前常搞的那一套已不是萬應靈藥。要想獲取選票應回歸正道,即用自己的操守、理念、才能和政績去打動選民。
3月22日開票結束後,台北新唐人電視臺請我和中國民聯主席薛偉等去做節目。回程時我與薛偉同乘一輛計程車返回旅店。行車間與年約四十的司機吳先生談及大選話題。吳先生告訴我們他是地道台灣人,祖輩何時從大陸移居台灣已不可考。他說他在2000年時把票投給陳水扁。2004年時對陳水扁已有不滿,但聽到陳水扁競選講話中的懇求,就又把票投給他,再給阿扁一次機會,想不到他那麼糟糕。這次再也不投他的票了。民進黨總不好好反省,到現在還在叫本省人投本省人的票。中華民國來台灣都快六十年了。還有甚麼本省人、外省人之分啊﹗現在應該是誰能做得好就給誰做。
我說吳先生講得很對,我很欽佩。吳先生謙虛地說﹕「哪裏﹗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文化水平有限。」我和薛偉異口同聲地說﹕「那更可貴。如果台灣的普通民眾都有了這樣的理性和認識能力,那台灣民主的成熟和社會和諧就很快會實現了。」
我想,吳先生是很有典型意義的。今後到某個時候,台灣的競選中再沒有省籍區隔、身份認定等因素時,投票率就會有所回落。回落到歐美國家常見的水準。
馬英九先生當選後立即發表講話。其中說到﹕「選舉的勝利不是某個政黨的勝利,而是民主的勝利和全台灣人民的勝利。在選舉中有五百多萬選民沒有選國民黨的候選人,但國民黨組成的政府將一視同仁地對待他們,愛護他們﹐」
馬英九先生是位有誠信的人,我堅信新屆國民黨政府一定能做到這一點。國民黨所組內閣會延攬民進黨籍的才俊。國民黨尤其應向綠營的青年一代招手。在他們中間做深入細緻的工作,加強雙方的溝通瞭解融合。總之,作為執政的國民黨政權應該張開雙臂無一遺留地擁抱台灣島上兩千三百萬人民。
整個大自然中的最大兩個元素不就是藍天和綠地嗎﹖藍天和綠地不應該對立,應該融合。族群政治的陰霾曾遮住了藍天,陽光不足草木也難茂盛。而今陰霾散去藍天重現陽光普照,綠色草木也將鬱鬱蔥蔥。當社會各階層中吳先生那樣的理性人士越來越多並站主流地位起主導作用時,台灣社會真正的和諧就穩固確立了。
四、水到自然渠成 統一何須匆忙
司機吳先生還向我們提及統獨問題。他說﹕「你們說台灣與大陸會統一嗎﹖」我反問他﹕「你看呢﹖」他說﹕「我擔心越來越難。現在最熱心統一的是當年中華民國來台灣的那些人。如果這一代人都去世了,他們的後代已對大陸沒有直接感覺,那時恐怕就沒有甚麼人提出要跟大陸統一了。」我正想回應他,但車已到旅店,祇得匆匆道別。
作為一個中華情結十分濃厚的人,我當然樂見台灣與大陸統一。但我又認為目前根本不可能統一。而且統一又不是迫切問題。只不過,吳先生所說的統一的難點只是很次要的。
統一的根本難點是盤踞大陸的是個專制政權。民主的台灣與專制的大陸談何統一﹖所謂一國兩制是欺人之談、騙人之術。民主與專制孰優孰劣已屬世間的ABC。既要統一,若真有誠意,何不統一在一個民主的制度中﹖
除了政治制度的根本癥結外,大陸公民社會的建立也是前提條件。在台北一星期的四處觀摩中,我覺得那裏公民社會已經建立。人們的公民意識較強。遵紀守法、誠懇友善,連等地鐵都自覺排隊。比美國人的公民意識還高。反觀大陸。經過鄧小平二十幾年「經濟改革」 的催化,整個社會人心浮躁,個個想一夕致富,於是弄虛作假、鉤心鬥角、爾虞我詐、坑矇拐騙不一而足。最起碼對人態度都不誠懇、不友善。甚至陌生人問路竟有人以指錯路戲弄他人為樂。這樣的社會境況會為台灣同胞所厭惡,故也會成為統一的障礙。
如果大陸民主化了,公民社會也建立了,我想那時大多數台灣的華夏子民都會願意與大陸統一的。除了少數人會從民族大義的高度來看這個問題外,多數民眾即是為自己營造個更廣闊的國家天地也會主張統一的。那時,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至於那些社會俊才,我想他們也會主張統一的。在一個幅原遼闊的國土上難道不是能更精彩地發揮自己的才幹嗎﹖歷史上許多著名的人物(無論是正面的、反面的),都並非出自經濟文化中心的大都市。拿破侖出自法國屬地科西佳島﹔希特勒來自奧地利外邦﹔斯大林出自格魯吉亞山地﹔赫魯曉夫生於烏克蘭礦區﹔孫中山誕生南海邊陲﹔毛澤東出自湖南小村。誰能說將來某屆中華共和國的總統、總理不會出自台灣的某處阡陌、某個村落呢﹖
我深信台灣與大陸會統一,但不是現在,也可能不是不久的將來。我們這一代未必能看到。但這並不是一個迫切的問題﹐迫切問題是大陸的民主化。我輩已為之奮鬥三十多年﹐多麼希望不久的將來民主旭日在大陸的地平線上升起。
五、中共鬱悶煩惱 民運喜上眉梢
阿扁、謝長廷、馬英九這三組人馬,中共各有何種感受﹖
毫無疑問,中共最厭惡的是阿扁。阿扁操弄族群話題是以此壓縮國民黨政治空間,卻使中共十分惱火。因中共的宗旨是穩固其大陸政權。它並不真想對台動武。真動武對於它未必有好結局。但阿扁屢次三番插探其底線,令其十分煩惱。
謝也為壓縮國民黨政治空間而叫獨立,但他懂得適可而止,不去插探中共的底線。中共也樂淂打反臺獨的民族主義牌。它以維護國家領土完整、弘揚民族大義自居,為其非法的政權塗抹一層合法油彩,它還可以用反臺獨來轉移民眾的視線,消解國內民眾與它的矛盾。於是乎,一個假臺獨、一個假打獨。兩個假的玩在一起,成最佳玩伴,玩得很開心。
然而非常失望的是,謝長廷敗選,馬英九勝出。表面看來馬英九態度平和,應不難打交道﹐其實不然。馬英九也搞「臺獨」,而且是最難對付的「臺獨」 。
阿扁、謝長廷是對中國獨。馬英九是對中共獨。馬英九說過﹕「六四不平反、統一不要談。」對扁謝的獨,中共可以厲聲叫罵。大陸的那班「憤青」會為中共的叫罵喝采。但馬英九的對中共獨,使中共難以叫罵。它甚至都不敢把馬英九的「臺獨」公佈出來,因為那樣一定會在大陸引來一片對馬英九的叫好擁護之聲。故對馬英九選勝,中共十分鬱悶。雖然不像從前那樣面臨阿扁屢次探底的麻煩,但馬英九的民主牌可對它的政權會造成威脅。
至於我們大陸民主志士當然喜上眉梢。
中共有一個很可蠱惑人心的說法,就是中國人的素質不能搞民主,一搞社會就大亂。只能由它壟斷社會公權力才能保障社會的安定。然而現在台灣的大選擊破了中共的讕言。
我觀看了幾場投票前的造勢大會。那真是人山旗海,呼聲雷動。藍營大概是由於民調一向較高,胸有成竹,會場氣氛固然熱烈,但並不太躁動。綠營則由於民調偏低,有危機感,故上臺演講者和與會群眾都激昂非常。演說和叫口號已達聲嘶力竭的地步。大會結束時群眾並不散去。等到綠營領導人的幾輛座車離去時群眾夾道歡呼,彷彿他們是凱旋歸來的英雄。
在這樣的情況下,綠營敗選了。許多綠營群眾都流下眼淚。但是他們都平靜地接受了民主選舉的結果。九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五百多萬綠營選民,沒有發生任何暴力發洩事件。就這,綠營群眾是值得尊敬和讚許的。他們是從另一個角度上為華夏民族爭了光。我們應該給綠營民眾獻上一束鮮花。
相比之下,亞洲的印尼、菲律賓、泰國等都有選舉暴力事件。甚至前不久法國都有﹐但台灣沒有。
台灣的大選告訴世界,華夏民族是最能實踐民主選舉的民族。投票前造勢大會的激昂說明華夏民族有政治熱忱。敗選後的平靜接受說明華夏民族的理性和自制。華夏民族如此優秀而中共卻說中國人素質低下不配搞民主,這真是莫大的誣蔑、污衊。事實說明中國大陸是共產黨用暴力不讓人民實踐民主,而決不是人民沒有能力實踐民主。
藍營的造勢大會使我印象尤為深刻的是,那簡直像一場嘉年華會。除了演講外,有時是二十幾個人在臺上載歌載舞。那明顯是經過綵排的,動作十分劃一。群眾則在下面搖旗和唱。這時我想,民主啊,那就是民眾的節日。我們大陸甚麼時候才有這樣的節日﹖
馬英九先生承諾過要支持大陸的民主。我們都相信馬英九先生的誠信。作為中華民國的總統,他首先要考慮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的安全和福祉。我們大陸民主志士不會要求馬英九先生採取與中共政權弩拔弓張的方式推動大陸民主進程。馬英九先生會在原則上譴責專制、弘揚民主的同時,以推動兩岸經濟文化交流的方式潛移默化地把民主價值觀帶進大陸。
總之,台灣的民主是鏡子、是範例、是燈塔。
鏡子照出了中共政權的反動專制﹔範例向中國人民顯示了民主的形貌﹔燈塔給中國大陸人民照亮了努力的方向。
六、語昭顛沛流離 逆字如何發音﹖
藍營、綠營的造勢大會上都會反覆地叫一個口號「凍蒜﹗凍蒜﹗凍蒜﹗」這其實是叫「當選﹗當選﹗當選﹗」國語音的「凍蒜」,就是閩南音的「當選」。也即,民眾是以閩南音叫「當選﹗」的。
除此之外,綠營民眾還有個口號是「逆轉勝﹗」我聽了很久,斷定這是用國語音在叫「逆轉勝」。可是他們為甚麼不像「凍蒜」那樣用閩南音叫「當選」呢﹖
帶著這個疑問我問幾位綠營群眾。他們起先是以為我不懂得「逆轉勝」是甚麼意思,便比手劃腳地向解釋是他們處於劣勢,要翻轉過來,反敗為勝。我笑了,我說我當然明白逆轉勝這個口號的意思。我是問你們,用閩南話發音「逆轉勝」該怎麼講﹖這會兒他們都傻眼了。他們幾個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半餉才對我說不知道。我又問了幾堆人,也是如此。最後總算有個人會用閩南音講出來。那很難聽懂﹐是用英文字母拼不出來的。
我想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逆字帶有書面語言的成份。如逆水行舟、大逆不道。華夏文化以中原為正宗,能書寫的字,在國語系統中必有音。而在各地方言中則未必。即使有,也會是強造出來的。為了方便發音,綠營領導人遂以國語音帶領群眾叫「逆轉勝」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笑了。某些綠營大將非常排斥國語。在立法院堅持以閩南話發言。可是這次他們都向現實低頭,用國語音來叫「逆轉勝」了。
此後幾天我特別留意人們的講話音。我發現絕大多數都講國語。只有在計程車總站聽到計程車司機彼此講閩南語。一對戀人在我身旁走過,他們講的是國語。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帶著他的妹妹玩,講的也是國語。我問他,你在家裏跟爸爸媽媽也是講國語嗎﹖他說是呀﹗於是我明白,這國語已成為他們的母語了。
然而,台北國語很具地方特色。它當然明顯區別於大陸「普通話」。但它也區別於江浙腔的國語,儘管它主要由民國三十八年大量赴台的江浙人士首先使用。它還區別於純閩南腔的國語,儘管閩南話是多數台灣人的母語。
約五十年前台灣開始推行國語運動。我碰到的那個十歲男孩可能已是國語運動的第三代。一代又一代地累積下來,台北國語已遠離了它的最初載體--江浙音和閩南音,而發展出一種獨特的、尾音拖得較長,很帶溫柔意味的台北國語音。
聽著這種奇特的台北國語,我心中突然泛起一陣強烈的悲愴。因為我一下意識到這個奇特的漢語分支昭示著中華民國的一度顛沛流離。五十九年前,共產黨政治暴力迫使兩百萬大陸漢人逃至台灣。所幸蔣老先生有遠見大力推動國語運動。促進了新到漢人與早到漢人的融合。在這裡保存了中華民國的一支血脈。
長於大陸南方的我卻很具大中華情結。我對正宗國語推崇備至。極讚它是世界上最動聽悅耳的語言。音樂中有七聲音階、五聲音階。而我們漢語就有四聲和輕音。講起來抑揚頓挫如歌曲一般。但坦率地說,我不大喜歡聽上海腔、湖南腔、廣東腔、閩南腔的國語﹐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我卻一下愛上台北國語。這是出於對它溫柔尾音的喜愛﹖還是出於對中華民國血脈的一份珍惜﹖或許,都兼而有之吧。
七、奇奇表哥何在 祈望共仰忠烈
很多年前我父親就告訴過我,我有個表哥小名叫奇奇。後來我姑爹把奇字拆開成大可。他姓朱。全名就是朱大可。父親還告訴我,大人把我們倆放在床上,逗我們在床上打架。一個三歲、一個兩歲。像兩隻小狗滾在一起。大人則站在床邊保護著,同時哈哈大笑。
民國三十八年,姑爹姑媽帶著不足五歲的奇奇表哥去了台灣。父親告訴我,我姑媽還很有一段故事。
出生於1915年的姑媽是抗日救亡運動的積極份子。她被國民黨警察機關抓去過,由爺爺請人保釋出來。後她參加了共產黨的外圍組織,並被動員起來去延安。臨出發前,她要求回家與母親告別。母親特別喜歡這個女兒,捨不得她走。母女倆抱頭痛哭良久。姑媽哭著對祖母說:忠孝自古不能雙全。為了抗日救國,女兒不孝了。當她終於辭別父母趕回到出發集合點時,汽車已經開走了。大姑留下來後繼續投入共產黨組織的抗日救亡活動。終於她又被抓了。這次情況有所不同。三青團的幹部到獄中向他們遊說:誰說只有共產黨抗日?我們國民黨、三青團一樣抗日。特別是三青團,是一群熱血先進青年的集合。並且對國民黨中的一些腐敗無能現象深惡痛絕﹐你們要求抗日,很好!何不參加到我們三青團裡來呢?姑媽就這樣參加了三青團,還作了三青團的幹部,與另一位三青團幹部結婚。後來到江西去了,成為蔣經國的嫡系。
小時候身受政治歧視時我常常想,如果姑媽那時到延安去了該多好,那樣我就有個延安老革命的姑媽。不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受牽連,而且會有許多榮耀了。
四十年就這樣過去了。我從一個受盡政治歧視的小政治賤民長成一個堅定的民主志士。可是奇表哥,你現在怎麼樣了﹖當年你隨父母遷台,異鄉成長想來也有其艱辛。我曾聽說你天資聰穎且非常勤奮,至學有所長,在台大任教。這次赴台我很想找到你,重拾我們斷了五十九年的表兄弟前緣。
三月二十二日,世界民主聯盟主席劉志同先生設宴招待我們。前陸委會主席焦仁和先生在座。我聽說他也曾在台大,十分高興,便問他是否認識你。他說認識你,但許久沒有聯繫了。他還糾正說,你不是任教台大,而是任教政大。他說如果找到你就打電話告訴我。
今天早晨(應該是昨天早晨,因為現在已是26號凌晨三點了)我啟程去飛機場離開台北時,知道這次是見不到你了。心中不免遺憾。不過轉念一想,這不過是民族大分隔的大悲劇中一個極小的音符。以前在報章上看到好些這樣的報導。幾十年前一個剛結婚的農村大男孩被國軍征召入伍。後來隨部隊撤去台灣。新婚燕爾的妻子留在家鄉。只一百多海浬的台灣海峽成為無可越逾的天障。當年約七、八十的老榮民回到家鄉尋找他的妻子。家鄉人把他帶到一堆很不起眼的小土包子旁。那裡長埋著一具含憾而去的遺骨,是等了他幾十年終身未再嫁的妻子。
歷史最悲慘的一頁好像已經翻過去了。但海峽對岸的種種人為災難並未終止。衷心希望台灣通過這場大選造就一派政通人和的好景象,並給海峽對岸以良好的示範。我輩雖韶華已逝、青春不再,但也要為華夏民族的康復興旺盡一份綿力。
奇表哥,希望再有機會來台灣能找到你。我們一起去忠烈祠鞠躬。告訴中華民國的先賢烈士們,現在台灣島藍天陽光之下綠草如茵、一派興旺祥和。而我們並不以此滿足。我們還希望大陸也能雲開霧散,藍天白雲之下處處都是一片鬱鬱蔥蔥。
2008年3月26日凌晨3點50分於紐約
作者簡介
劉國凱﹐獨立中文作家、工程師、中國社會民主黨主席。撰有近兩百萬字的各類文章﹐已出版的有《封殺不了的歷史》(35萬字) ﹑《歷史潮流-社會民主主義》(18萬字) ﹑《草根蟬鳴》(40萬字) ﹑《人民文革》四卷(70萬字) 。(原載「新世紀」﹐略有刪節)◇(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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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東時間: 2008-04-03 17:18:28 PM 【看農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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